【老張讲故事】逗影子做恶梦
吃涪陵榨菜,用涪陵话讲涪陵农村以前的民间故事和趣事,把家乡的历史、语言、风土人情、谱写成一首首岁月的长歌。
我的屋对面住有两家人,就隔一根田坎,他们的院坝大,两家的娃二也多,大热天的一到半下午,娃二们就把院坝打扫干净,用水泼湿地面,等天擦黑就把斗枪和簸箕拿到地坝来睡在里面歇凉。
我有时消了夜也跑到对面去和同龄娃二些一起耍,偶尔见一只亮火虫(萤火虫)飞过,一群娃二就齐声唱:“亮火虫,打灯笼,打到孃孃屋背侯(后),孃孃诀我龟儿子,我诀孃孃败家子,赶起飞机来炸老子,把老子炸个驼背子”。
耍够了,娃二们有的睡在箥箕里看天上的羞羞(星星),有的坐在斗枪里侧耳细听大人们摆以前的鬼怪故事,还有两个在月光下手舞足蹈逗着自己映在地面上的影子,一会跳,一会又在用脚踩,那高兴劲真的无法言表。玩累了几个娃二就在斗枪里睡两个,簸箕里又挤两个。
大人们在小板櫈上坐久了,也进屋拿一床篾席子出来,放在地上铺了些干草的上面,一件烂衣服当枕头,摇着已破成丝状的蒲扇,望着渐渐沉西的月亮慢慢进入了梦乡。
“等倒我,我走不动了,快点等倒我,我走不赢你们”。一个娃二在睡梦中不停的说着梦话。
“快点跑,你看后头有几个花脸西王的人一个拿根棒棒来打我们来了,快点跑,快点”。另一个娃二闭着眼睛惊恐万状的在吼,一边吼还一边舞作双手。
“半夜三更的吼啥子嘛吼”?旁边的大人被惊叫声吵醒。
被大人这一吼,娃二们也从梦中醒来,狂眉狂眼你盯着我,我看着你,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于是又倒下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有两个娃二又重复着昨晚的那些动作——逗影子。嘿,这回大人都不声不响在旁边拣了根死牛棍,话不说屁不放,走到逗影子的娃二跟前甩手就是几棍打去:“你龟儿昨晚上逗影子都发梦天(做恶梦),叫你莫逗影子你硬是不相信,今天还在逗,不打你不长记性”。
两个娃二一个挨了几棍,归停服理的坐在斗枪里,双手摸着被打的脚杆想哭又不敢哭。
从此以后,一起耍的娃二些就再也没得哪个敢逗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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