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杂感（十二）｜一见钟情
这几日翻看旧物，旧挎包、老钢笔，还有当年往来的信件，一幕幕往事总在脑海里翻涌。夜里常常会浮现和她相伴的片段，思绪一直停留在年少的时光里。借着这份心绪，便想聊聊当年那一眼，聊聊什么是一见钟情。
很多人觉得一见钟情只是文学里编造出来的浪漫桥段。
我四岁丧母，父亲疏于顾家，童年的日子过得艰难。在村子里，旁人大多带着疏远与冷眼，很少有人会真心待我。那年我九岁，她七岁，还有个五岁的妹妹，她们是新来老师的女儿。那天村里面的野狗对着他们一家人狂吠，姐妹俩躲在大人身后，不敢往前。我捡起树枝上前把野狗驱散开，回头告诉老师不用紧张。
野狗退远之后，姐妹俩才怯生生探出头。她眉眼清秀，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身旁五岁的妹妹也是一样，眼眸清亮。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白馒头递给我，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听见这四个字的瞬间，我浑身像触电一般，心底涌上来从未感受过的暖意，鼻尖一酸，眼泪几乎要落下来。那时候年纪太小，只知道心里莫名震撼，并不知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一见钟情。往后的岁月里我们相伴长大，她是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一束光。可惜造化弄人，多年之后我入伍远行，二十一岁的她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随着年岁渐长，我读了不少心理学、脑科学相关的书籍，才慢慢读懂当年那一刻的感受。长期活在冷漠与疏离之中，我的潜意识一直渴望一份温柔的善意。当她那句温和的道谢传入耳中，她的神态、声音刚好契合我内心深处渴求的温暖模板。大脑会在短短一瞬间激活奖励中枢，快速分泌多巴胺，瞬间催生强烈的好感。这不是虚无缥缈的缘分传说，是大脑刹那之间的本能反应。
如今再回头回望才懂得，大脑可以一瞬间制造心动的感觉，却无法预判命运的无常。当年那一眼带来的悸动，是真实的生理与心理反应，那束照进我年少岁月里的光，也成了我一生难以释怀的念想。
——子华 写于 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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