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文化》川江号子绝唱
巴山蜀水山峦叠翠,江河纵横,木船运输起于唐宋盛于明清,一艘艘柏木帆船是主要的交通工具。自古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公路交通不发达的时代,货物流通、客运往来皆需木船载客运货,川江上大大小小的水码头,帆影点点船来船往,船上船下船工号子声声。四川东部和重庆是川江号子的主要发源地和传承地,主要流传于金沙江、长江及其支流岷江、沱江、嘉陵江、乌江和大宁河等流域。
每当川江号子唱响时,总有一种悲怆、一种苍凉、一种抗争、一种呐喊于心中震荡!川江船工号子,盛于明清时期,是船工劳作时所唱的劳动号子,简称川江号子。它在离岸、靠岸、推桡、扳桡、摇橹、立桅、撑篙、拉纤等等劳作时都会唱起,它曲调悠扬、高亢,别具风味,根据不同的水势变动唱腔。号子一出,有时一呼众应、有时群吼独吆,有时自哼自唱,有时上喊下答,号子声声阵阵,江水时缓时急,船工们脚蹬石头手扒沙,奋力前行。
旧社会称船工为“拉儿棒”、“拉二哥”、“地拉拉”,他们一年四季草鞋一双,身上衣服补巴摞补巴,头上常年缠一根白帕,有号子唱道:“脚蹬石头手扒沙,为儿为女把船拉。顺水扳船浪里钻,不顾生死包白帕。”“一根白帕头上绕,船翻人亡自带孝!”川江流域江水湍急滩险,拉纤的纤夫得十二万分小心,头纤侧身拉纤,边拉纤边看水路,其他的纤夫弯腰埋头贴地使劲,步步紧跟。有唱词唱道:“行船跑马三分命,风浪中行凭造化。
拉一艘四十吨的船至少得六个船工,通常木船上船工少则二三十、多则五六十,拉二哥把绳子往腰背上一缠一带,平均一个人少说拉五吨以上,百吨以上则需数十人甚至上百人。纤夫们把拉船的绳索,称“纤藤”或“纤索”,是用竹篾编织而成,纤藤分小纤藤(又叫飞子纤藤)中纤藤(中篮藤)大篮藤和坐藤,坐藤最粗,拉滩的时候用。纤藤长可达五百至一千米,停靠时前用陶绳套桩(桩子又叫鳖石,木船分大桩子小桩子),后面桅脚打尾叫,船侧有五马蹬用于拴纤藤。航行中,航标(又叫马杆)分红靶黑靶白靶,白靶可以挨着过,红靶绝对不能靠近。号子头是川江号子的领唱者,他们非常熟悉航道,行船经验丰富,知识面广,嗓子也好,上水下水、水急水缓,号子头与前后驾长配合,走到哪就喊什么样的号子。跟着号子头的吼声,纤夫们一边附和一边随着号子节奏展劲。过滩时,号子头一声吼:“过险滩了哦!号子嘛吼起来哦,哟喂!”纤夫们跟着:“嗨佐!嗨佐!”拉船的号子头一般有两个轮换着喊号:“老师不说就该我,你喊累了我来说”,招架号子拉逆水的时候也是两个号子头喊:“哟儿哟嘿嗬……嗨!”另一个喊:“喽呀喽哈嗬……嗨!”前者再喊:“接接连来接接连……嗨!”另一个喊:“接着后书……嗨!往下连……嗨!”。
遇到逆水上行,号子头通常根据不同水势滩险航段,喊出适用于各种姿势劳作的腔调和词句。逆水航行拉纤有多种劳动姿势,比如出纤藤时搂纤吆喝号子,进入槽道摆纤的槽斑鸠号子,船向走正时的冲冲纤号子,逍遥纤、三脚纤、四脚爬时的数板,船飘河时乱脚纤号子,寸步难行时的上榨号子,还有上梢纤、跑马纤等。有拉纤号子唱道:“挤出当来……嗨!拉船走……嗨!捉着险滩……嗨!在前那头……嗨!临江门讨爪……嗨!要累够……嗨!漏档打到……嗨!大溪沟……嗨!石门槽窄……嗨!水更难流……嗨!”号子头一领众和,纤夫们跟随号子头的引领四步一声和:“嗨!”,埋头俯身步伐一致,齐心协力步步向前。“号子”,并产生专门的“号子头”(领唱号子的船工)。这些号子头根据江河的水势水性、明滩暗礁对行船的危险性,以及摇橹扳桡的劳动节奏,编创出不同节奏、不同音调、不同情绪的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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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逝,川江上曾经的那些喧嚣与热闹随着公路运输的兴盛渐渐远离,江边码头江水清清,一浪浪轻轻拍打着渡口,新建的拦河大坝石阶一梯梯浸润着久远的历史,长江、乌江码头上停靠的旅游邮船忙碌地接送各地远方的客人。再也没有拉船的纤夫,现在江面上大型轮船、新型滚装轮船汽笛高响经过。其实,真想能坐着船沿江穿行在重重山峦峡谷之间,去看看曾经那些浪急滩险,看看急流勇闯的纤夫们曾经脚蹬石头手扒沙一步步走过的路,看看那些深嵌在石缝里的纤索印迹。那些勇闯浪打滩急的船工身影已经远离,那波澜壮阔声震云天的川江号子也已不再江上响起,但,川江号子是船工们永远的歌谣,永不会凋落,永远于心中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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