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我们晒成黑炭
过年那段时间一直砍菜头,砍了自家的去砍妈妈好朋友伯伯嬢嬢家的,这边砍了去看姑爷家的。前前后后年前砍了四五天,年后砍半个月,家里不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晒黑到不行。休沐何曾得自在,朝夕奔走削菜根。虽然劳累吧,但过程中乐趣也不少。然劳形尽日寻常事,苦里寻欢合道心。老庄道家真是大智慧。
那阵子总穿着婆婆的衣服、她手工缝的布鞋。老人家的衣裳穿着安逸,干活也方便,虽然有两处补丁,但无伤大雅。
砍菜头是力气活,口渴了,便去地里摘柑子吃。地不是自家的,是帮别人砍菜头的地,厚着脸皮讨几个,没想到巨好吃。晚上回家,还打包了几十斤。听说那品种叫中华红血橙,秭归盛产。后来家中吃完了,从网上买来,一点都不好吃,又酸又干。那天摘柑子时,是妹妹上树摘的。自己年纪大了,身子不如从前松快,万事得谨慎些;年轻人上树刚好锻炼一下,满眼绿色对眼睛也好,妙哉。柑子摘下来,都直接用手掰成几瓣吃。家里老二是个讲究人,非得用刀削,慢慢剥皮,撕去经络,细嚼慢咽。他是养生派,痛斥我和妹妹吃太快,不利胃。
午饭时间到了,去姑爷家吃。小孩们照例会提早一点回去,大人们就在地里奋战到底。姑爷养了许多家禽,乌鸡、三黄鸡、大白鹅、麻鸭。老二喜欢去捡蛋,碰到热乎的,她直呼“牛逼”。然后捡回家——当然不是姑爷家。那段时间,姑爷家的蛋,难免都沦为我们腹中餐了。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春节过去快三个月了,初春到盛夏,好光景长啊……就这么长下去了吧
其实细想起来,那些日子并没有多么美好。劳累是真的,晒黑是真的,腰酸背痛也是真的。但正因为知道它不会一直在,才总想把它写得再美好一些。我贪恋那种一家人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累也值得的日子。白居易都说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我怕这不过是某一程的风景,走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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