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大觉寺
红墙的沉默比钟声更先抵达耳膜。
碎石子广场上,水壶开始哼唱旧调,
三只陶杯围拢成小小的、温热的星系。
——我们在此处漂流,用茶匙测量云层移动的流速。
收音机吐出的新闻浸透了水汽,
在竹椅扶手上长出蕨类形状的波纹。
孩子追逐的皮球滚过殿角时,
惊起的麻雀把瓦当上的光影啄成细屑。
香炉的灰认得每缕风的指纹,
而我们的交谈很轻,轻得像
紫藤垂悬在廊柱间的未说完的逗号。
春日的刻度由花瓣打开的速度校准:
当茶烟缠住第几片鸟鸣的间隙,
石阶便往深绿里又陷进一寸。
直到夕阳把三个人的剪影,
裱进飞檐翘角托住的那块瓷青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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