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徒王家大山
晨雾未散时,王家大山便笼在一层纱幔里了。我们一群爱好徒步的友友们便踏步进入丛林之中的王家大山,山径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蒸腾着细密的水珠,踩上去像踏进一片凉沁沁的梦里。我立在半山腰回望,来时路已隐没在乳白色的雾气中,唯有松枝上凝结的露水,偶尔坠入草丛,发出细微的"嗒"的声响。 雾是山的呼吸。它从谷底渗上来,裹着腐叶与泥土的气息,顺着山脊缓缓流动。忽浓忽淡间,道路旁的野猕猴桃时隐时现挂满树藤,紫色花穗上缀满水钻,在雾霭里闪烁着幽微的光。几个转弯后,发现路旁立着块界碑涪陵丰都武隆交界处,指尖抚过雕刻的凹痕时,袖口立刻渗进潮湿的凉意,仿佛触到了大山蛰伏的掌纹。
登上海拔1800米刹那,浓雾突然向两侧散开。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连绵的峰峦如同浮在浪尖的黑岛。一股股凉风吹散一路的疲惫,风掠过耳际时,我听见雾霭深处传来悠长的回响,像是山神在晨光里打了个哈欠。阳光穿透雾帘的瞬间,整座山突然活了过来——松针抖落水珠,画眉从灌丛惊起,连岩缝里的蕨类植物都舒展开蜷曲的幼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