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瓮谷康养小院双节舌尖记忆】打糍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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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林漫步88
来自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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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糍粑 糍粑开打，就快过年了，这是童年最有具象化的日历。 院子里早就把打糍粑的日子约定好了。打糍粑头一天得泡糯米。找一个大瓦缸当泡具，如果泡具不够，将偌大的脚盆多次刷洗，就粉墨登场了。谁都不会嫌弃脚盆的“不干净”，“将就”也许比“讲究”更具有年味儿。当白花花的高杆稻糯米倒进去，再掺进几大瓢甘甜的井水，剩下的便是童年的等待。 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糯米上甑了。大铁锅里掺半锅水，再把垫好甑帕的木甑子搁平稳，然后将泡涨的糯米倒进去，用筷子均匀戳几个气眼儿，最后上甑盖。蒸糯米得用旺火，最好的材火是早已劈碎的木头棒子。架进灶膛，火舌熊熊。约摸半个钟头后，甑脚边的水咕噜咕噜叫，甑盖上蒸汽腾腾。把手往甑盖上试探性一摸，烫得瞬间收回去，于是柴火可以停歇了。 院坝里石对窝洗得发白，两根对窝棒交错静候。“看到，糯米来啦！”对窝棒迅速从对窝里取出来，冒着蒸汽的软糯米眨眼就倒进对窝里。打糍粑也有三部曲。第一步曲叫“擩糯米”。两位有劲儿的叔爷辈紧握对窝棒，围着对窝一棒一棒的擩，一边擩一边围着对窝转圈圈，直到松散的米粒变得紧实。 第二部曲才叫“打糍粑”。一棒下去，对窝棒和米团黏在一块儿，必须另一棒舂下去时提棒才省力。就这样一提一舂，米团越来越黏，舂起来也越来越费劲儿。“嗨”的一声舂下去，“嗨”的一声提起来。 “大哥，让我来舂两棒嘛！” “没事呀！我得行！” 如果不这样轮番上阵，真没有哪个能一棒到底的。“嗨嗨”声不绝于耳，对窝撞击地坝发出沉闷的欢腾。一粒粒的糯米逐渐失去自个儿的形状，紧紧融合成一个大饭团。 “差不多了！” “快把筲箕拿来！” 接下来是第三部曲，叫“团糍粑”。其实我们小孩子特别期待第二部曲和第三部曲之间的小插曲。当米团从对窝里取出来的一刹那，如果动作慢了一点点，就有不安分的米团掉在地上。叔爷们会抓起来塞给我们这些翘首以盼的小馋猫。接过米团，用力吹吹粘在上面的灰灰，赶紧跑进厨房，就着柴火烤一会。米团瞬间膨胀得破裂，焦黄焦黄的锅巴，米香味掺和着柴火味，那才是童年的味道。 再说团糍粑吧。趁着米团的温热，动作要快，更要心灵手巧，甚至会估算。 “大婶，需要团几个糍粑？” “小的五个，半大的两个，大的一个嘛！” 小的和半大的，会根据亲戚关系的远近作为过年礼物送人的，大的是自己吃的。 “要不要给毛二老丈人团一个嘛？” “你当大哥的尽开玩笑，毛二才上小学，哪有个老丈？” “毛二有了吧？”“毛二哪阵把媳妇带回来？”“……” 一大群哥哥嫂嫂喜笑颜开逮着毛二开腔，直把毛二逼问得满脸通红。 嘻嘻哈哈的玩笑间，只见团糍粑的大哥手法飞快。双手抹上米面，左手按住米团，右手根据需要逮一团，然后双手齐上阵，按压、旋转、轻拍。只一支烟的工夫，一个个圆圆的糍粑已躺在簸箕上，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越来越近的年关…… 如今，院子里只残留了几位佝偻的看村人。要打糍粑，谈何容易。偶尔路过陌生的村寨，但凡看见打糍粑的场景，心底自然会掠过一阵阵有些乡愁的惊喜，那村寨一定就是我儿时的故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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