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讲故事】上不尽的当
一则故事唤醒一代人的记忆,老张讲故事,摆一摆涪陵以前街场市口的那些老龙门阵。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不但把全国各地有一技之长、有智慧的各路人马吹向涪陵城外船码头的河沙坝和城内的街头巷尾,还吹进了农村的集镇和乡场,连乡下居住集中的大院子都时不时飘了几个进来。
这些队伍中最有看头的是头戴礼帽、身穿民族服装、腰配宝刀的藏族同胞;而最爱在街场市口练武功、耍杂技的是安徽、山东一带拖家带口过来的卖艺人;小娃二们看得连跳连拍手板的那要数河南过来牵着猴二哥唱猴戏的了。
藏族同胞那身穿着打扮和脸上的高原红、再加身上的独特气味就是不容质疑的地方特色招牌。你看他们把一张三四米长的塑料纸摆在船码头河沙坝的路边,上面摆放的尽是他(她)们当地的名贵中药材,其中还有各类兽血兽骨兽胆兽鞭。
女藏胞摊子摆好了就端坐在草药摊子后,看有人围拢去看稀奇了,就用半生不熟的四川话一样一样介绍各种药材的作用、药效和特点。男藏胞摊子摆好了就盘腿坐在摊子后面,嘴里哼着听都听不懂的曲调,眯着双眼不时向过路的行人扫描。
记得有一次我去赶致韩场,场上公路边围了好大一堆人,有个高大的藏族妇女手里拿着一节骨头、操作免强能听懂的四川话在向观众讲解它的神奇之处:
“这个是Ⅹ骨,有肩膀痛腰杆痛颈子痛脚杆痛手杆痛的,有风湿麻木关节炎的,用它加上其它的草药泡酒,又吃又擦几天就好”;“这个是藏红花,这个是大血藤,都是活血的好药,要配的搞快点,10块钱一付”。
一通讲解,听得我都动心了,这些东西恁个好呀,正好我颈子一天都不安逸,弄两付回去试一号。于是20块钱配了两付,一付泡酒擦,一付加水熬来喝。
同志们,八几年的20块钱啰,不是个小数目哈,当时我还算是有技术的人,在山东帮老板孵炕小鸡才5块钱一天。
“老弟,怕你今天着了“机器”啰,上个月也有几个卖这些的,听别个说擦了点都不信”。旁边看热闹的等我把钱拿了才在悄悄说。(机器:方言,上当的意思)
果不其然,泡酒来擦了几天都没得啥子感觉。擦不行就熬来吃,里外夹击效果肯定好点!
才熬了20来分钟,结果咋样?结果那一小坨Ⅹ骨不见了,熬化了!骨头都熬化了还是骨头呀? 管他的哟,喝两道告一盘,万一有效果就赢倒了噻。咕噜咕噜 喝了一小碗,哎呀,这个才不好吃,大股骚臭味。
又吃又擦了两天,颈子不但没有松活,反而还打起标枪来了(标枪:方言,就是拉稀)。晓得上了个莽子当,端到地坝边“唰”的一下就泼到地坝坎脚去了。
几十年过去了,如今的涪陵城高楼林立,车流不息,三峡的蓄水,让当年藏族同胞摆草药摊的船码头河沙坝永远沉没在江底,藏族同胞们也再没有来涪陵的街场市囗卖过他们那些草草药。而每一场都是人山人海的致韩场,如今逢场天也只有寥寥几个守着那片故土和那几间老屋的苍髯老人在转来转去,据说年轻人都进城买房当起了城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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