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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童年—八零后厂矿子弟的回忆(四)

本文已经收录在专题:

九 幼儿园出走事件

 

厂矿企业的教育系统也是自成一体,从子弟幼儿园到子弟小学都统统安排。

我上学的幼儿园,就在厂门口对面,一坡梯子步爬完后的两层楼红砖房里。

八十年代的红砖房

图片来源:网络

 

我还记得那时候的幼儿园学费,是1块钱1张票,我妈每回一次买30张,用一个铁夹子夹好挂在客厅门口的墙上。

每天出门的时候,扯一张票,把我送到幼儿园门口后,就交1张票给门卫。

如果当天因为生病或者有事没去上学,当然就不用交票了。

现在想想,那时的人可真淳朴。

从小,我的脸就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有天在幼儿园,正是下课时间。一位拿着相机的叔叔经过,老师说,快快快,快来给她拍一张。然后,我就被稀里糊涂的指挥着拍下了这张照片。

 

虽然幼儿园的老师们,也基本都是厂内职工的家属,和爸爸妈妈们都熟得不得了,不过孩子对老师还是有种天生的惧怕。

 

不记得是我上小班还是中班的有一天,

吃完午饭到休息室上床躺下后,

我忽然感到特别想去厕所上大号。

那天中午,老师没在休息室里,

我就不敢大声喊老师进来要报告去上厕所,于是我就在床上滚去滚来的憋啊憋,一心想憋到老师进来。

但是,等了很久老师都没进来,

我实在憋不住了,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往外走,

一看,原来老师们在幼儿园中间的坝子里围成一圈在聊天。

我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缩得更小一团的不被发现,贴着墙根往厕所走。

那时的厕所还是那种大旱厕,

每个蹲坑下面是高高的贮粪池,掏粪人可以站在里面直立行走那种旱厕。

等我走到厕所的时候,

我已经,憋不住也来不及了,

“啪嗒”“额”“啊”,

我的小内裤上留下了“黄金二两”,,,,,,

怎么办呢?

这样回到休息室的话,

是肯定会被老师批评的,

这让我感到无比的慌张与害怕。

 

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

让我迅速作出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离!园!出!走!

因为当天我穿的是一条小裙子,

所以我决定把带着“黄金二两”的内裤脱下来丢进蹲坑里,

这样裙子还能遮住屁股。

然后,我要到厂里找我爸爸去!

于是,

我又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贴着墙根默默地走过教室、走过休息室、走过食堂,

直到成功的走到幼儿园门口,到了外面的广阔天地,也没被人发现。

 

我一路跑下台阶,穿过马路,走到了厂门口。

那天刚好有一辆大货车正停在厂门口,

再加上我太矮了,还没门卫室高,趁门卫不注意,我一溜烟儿就钻进了厂里。

 

之前和妈妈一起去澡堂洗澡的时候,妈妈给我指过爸爸上班的机修车间在哪个方向。

于是,我根据自己的记忆,迈开小短腿使劲儿的往机修车间跑。

 

眼看机修车间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爸爸也刚好和工友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门口,当他看见忽然冒出来的我时,睁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

我大喊一声“爸爸”,然后紧接着眼泪就要滚出来了。

这时,我的背后也响起了一阵蹬蹬瞪的跑步声,

“哎哟,许师傅,简直把我们嘿惨了哟”,

转头一看,幼儿园的两位老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后方赶过来。

“我说看到娃儿去上厕所的嘛,啷个半天都还没出来也,等我走到厕所一看,只看到了一条丢在旁边的内裤,把我嘿惨了。”

和我家住同一层楼的陈老师,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平抚自己的胸口。

然后,

就是老师们迅速找了休息室发现没人,

再赶紧到幼儿园门口一看,正看见我穿过了马路往厂里跑的场景,

所以才有了一路追赶。

再然后,我得到了一顿安全教育。

那天好像就没有再返回幼儿园,就在机修车间等着和爸爸一起下班。

 

至于没有内裤这件事,,,,,,

我只记得,

那天是爸爸一路把我抱回家的。

 

小时候觉得父亲高高大大,

浑身充满了力量,

轻而易举就能把我举高、抱着我走很远。

长大后,发现原来他的个子并不高,

脾气还很臭。

 

但,那就是我亲爱的爸爸啊。

 

愿今晚你炖的排骨汤一如既往,

你把对家人的爱,

都藏在这几十年的一道道菜肴里,

愿你,平安、健康。

另:最开始写《小镇童年》的初衷,是因为感觉现在的碎片化记忆越来越占据了我们的生活,所以,趁还记得的时候,想尽量留下长一点的记录,所以每一篇都写了至少两三个小故事。不过,逐渐发现,每一次的篇幅确实比较长,所以从这期改进一下,一次记录一个小故事。

 

&野马之王/许俏妞—一个爱讲故事的梦想生活家

欢迎大家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野马的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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